一
訂好了回程的機票,母親常在電話裡絮絮叨叨地說故鄉的天氣涼,你要多帶些衣服。轉頭望著窗外,南方還是陽光滿地,翻翻衣櫥也都是些薄薄的毛衣,不可否認這的確與我的喜好有關,但南方的氣溫的確不低,雖然偶有降溫,一般都不會持續太長時間,用不著厚厚的外套。
我想我真的忘了,那冬天的寒冷。
不久母親從家鄉寄來包裹,一套暗紅色的暖棉內衣,我感動,嘴上卻埋怨母親說為什麼不等我回去再買,要這樣寄來寄去的麻煩,母親說,就盼你穿著回來,不冷。
天氣降溫的時候小娟來了短信說,聽說你要回家,買了兩套暖棉內衣,一套給你,一套帶給你母親。我看著短信愣了半天。我想起一位朋友寄給我的卡片上寫著,萍水相逢也是一種紀念。這已是我和小娟萍水相逢的第六個年頭,相逢成了一種至親的感覺。
週末的時候小娟提著兩套內衣來給我,還給我帶來了兩塊安德魯生的慕司蛋糕,上面點綴著好看的花花綠綠的水果。小娟說,不管現實怎樣,在我眼中,你就該是被寵著的小女孩,在陽光下吃著這樣漂亮的蛋糕。
我被觸動,我常逛安德魯生麵包店,卻從來沒有覺得任何一塊蛋糕能讓我如此心動,就像我樓下就是內衣店,我卻從來沒有想著要為自己回家的旅程準備一件暖棉內衣一樣。
所有的關心都是溫暖的。
三套內衣,兩塊蛋糕,我已感覺生命的富足。
二
和一位同事聊天,談到愛情,談到生活。
發現獨自生活的女孩都有獨立的思想和強烈的自我,一個人生活太久,便習慣於我行我素,不再介意孤獨。
同事說她喜歡遊走,關於愛情,還不急,新年最重要的是計劃一趟新疆的旅遊。
我問,那有什麼矛盾呢,愛情和遊走?
我一直稱自己是走在路上的人,在面對一段愛情時強調自己流浪的心情,在生活不盡人意時,總是想不停地往前走,走更多的路,經歷更多的事來領悟生活,證明生命的分量。不是不喜歡安定,只是停不下來生活中一直慣性的行走。曾經也有人問我,是否擁有愛情就失去流浪的心情,我無法回答,只是知道,愛情,是相對穩定的。
在網上碰到邁克時正是溫暖的三月,邁克在乍暖還寒的北方,我在陽光充裕的南方,簡單地聊了,邁克那幸福的家庭和追逐生活的激情。是的,人總該有些夢想,追逐,是生命中的一道美麗風景。
可是,我好奇,追逐,是否就注定失去或者捨棄一些東西,比如,那些穩定?
後來,我不時上線問邁克一些問題,邁克總是很耐心地解答。
再後來,忙碌了我很少上線,也很少去想那些關於愛情和遊走之間的問題。
一直到秋天,一個陌生的編號將我加為好友,我才想起,簡單說過幾句話的邁克。
秋天的溫哥華,楓葉飄落,我依然因為忙碌很少上線,上了也只是偶爾和邁克打個招呼。但我會仔細地去看邁克每天認真記錄在博客裡的異國生活,有時也貼了他的愛人的照片,照片中的女孩青春可愛。
在那些日誌和照片中,我突然發現,其實穩定和自由都是相對的,最重要的,是兩個人共同的生活方式,共同的興趣愛好和共同的目標。
那溫哥華夜空的雪,毛茸茸的小鴨拖鞋,都足以證明在追逐的路途中,也可以有如此溫馨的氣息。
我迫不及待地告訴和我一樣獨立同事,其實一段對的愛情,讓你什麼都不會失去,自由的空間,遊走的心情,周圍的朋友。
即使你喜歡流浪,也終有一段愛情,陪得起你萬水千山的旅程。
三
常常在夜裡,想起一些生命的過往,我淚流不止。
一些現實,一些愛,一些責任有時讓我四分五裂,但又是因為這些現實,愛顯得那麼珍貴,因為這些責任,生活是那麼有意義,至少,我還有機會去付出。
不管生活有多麼複雜,需要領悟的真諦有多麼豐富,幸福卻總是單純的,一些簡單和平凡,便能讓人感受到幸福。
就像我們讀過的故事,幸福其實是一隻普通的小小的青鳥,人們找不到,是因為把它幻畫得太過美好。
我很慶幸,歲月行至此站,站在著新年的起點,我還能望見許多單純的幸福。
而因著這些單純的幸福,面對明天,我依然心存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