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,我的心情好極了
這是春節前幾天的事,那天我心情特好:工資漲了,獎金發了,兒子一家巳提前回來了!我匆匆忙忙地到長途汽車站去接一位遠方來的客人。我正要走進車站的大門,角落裡,突然走出一個三十左右婦女,她向前跨了兩步,有些猶豫地朝我喊了聲:“大叔”。
起初,我以為聽錯了,因為我並不認識她。回頭看了看,身後並沒有其他人。接著,她又叫了一聲“大叔”。她的目光怯怯的,一臉疲憊和憔悴,有些無助,也有些無奈。我說,你叫我嗎?我想證實一下。她點點頭說,大叔,是這樣的,今天早上,我的錢被人偷了,我回不了家了,我是想……
我明白了她的意思,我的腦海中立刻湧現出了許多畫面:弄殘了肢體的行乞者,編造家裡遭受滅頂之災的行騙者……繁華的街角、車站、超市門口,這樣的人綿陽街上到處都是。就在剛才,售票大廳的外面,還有一個老婆婆趴在地上,搖動著飯盒,向人們要錢呢。我怎麼辦?這是一個好人,還是一個騙子?是一走了之,還是施教於她?我飛快地在心裡忖度著。女人低著頭,惴惴不安地等待著我的回答。就在這時候,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跑過來,說,爺爺,真的,我媽媽的錢真的丟了!說完後,他朝我微微一笑。這個小男孩的笑容真漂亮,那純淨的甜美的笑容,像清泉,一下子流到我的心坎裡。
女人一見男孩跑過來,突然扯開嗓門嚷了一句:讓你站在一邊等著,誰讓你過來的!男孩被母親的厲聲呵斥嚇壞了,她緊緊扯住了母親的衣襟,不鬆手。
這會不會是母子倆為我上演的一齣戲?我的腦海裡立刻又冒出這樣一個念頭。但一想到剛才男孩那純淨的笑容,心裡不免犯嘀咕,不會吧,他們怎麼會是騙子呢?我在心裡暗暗地罵了自己一句。小男孩說,爺爺,你要是不相信,我會唱歌,我給你唱一首歌吧。說完後,小男孩又甜美地一笑。她鬆開扯著父親衣襟的手,一本正經地擺了個站姿,歪著頭想了一下,便唱了起來:小螺號,嘀嘀嘀吹,海鷗聽了展翅飛;小螺號,嘀嘀嘀吹,浪花聽了笑微微……這是我熟悉的一首兒歌,我俯下身一把抱住男孩,說,孩子,別唱了……我一連說了幾個別唱了,然後站起身,對女人說,大嫂,你需要多少錢?
我,我需要……我需要80塊錢。女人不知道是激動,還是因為難以啟齒,總之吞吞吐吐半天,才說出這個數字。我把100元錢遞給她的時候,她問我要地址,說將來要還我。我擺擺手說,不用了。我俯下身子,拍了拍小男的臉蛋,說,小傢伙,真可愛!說完我就走了。
在車站門口,我等到了要接的人。然後,招呼一輛出租車,準備往回走,我突然聽到一輛開出車站的客車發出沉悶的敲擊窗戶的聲音,抬頭一看,原來是那母子倆。他們坐在臨窗的座位,正咧著嘴,一邊朝我擺手,一邊朝我微笑。啊,他們不是騙子。是啊,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那麼多騙子。
我本來也不是個十分慷慨的人,那一刻我為什麼會突然堅決地拿出錢來幫助那個女人呢?回家的路上,我突然理解了張藝謀要徵集全世界一萬張兒童笑臉的照片,在奧運會開幕式上展示的創意,兒童的微笑和歌唱,是不是上帝賦予全人類的共同語言呢?你看,這甜美的笑容和童雅的兒歌,像一隻溫柔的手,一下子就觸到了我人性中最柔軟的部分。我想,不僅是這個小男孩,當我們也試著用微笑和歌聲面對別人的時候,會不會一下子撥動整個世界友善的和弦呢?
這天,我的心情好極了!這份難得的好心情一直延續了好多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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